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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17

    《整个中国就是一个山寨》已阅

    先介绍出处,最近网上漂浮着一篇名为《整个中国就是一个山寨》的文章,信息如下:
    作者:Steven Zuckerberg
    来源:http://www.danwei.org/
    翻译:逆转录猴子
    说明:本文来自网络,是一个从小在中国生活学习的美国青年学生所写,内容并不代表译者观点。

    这篇文章我就不贴了,到处都是。我在贴吧里跟那几只胡扯了几句,长了点,也往这里贴一下。
    (先声明:最近天冷骨脆,注意轻拍)

    我今天又把这篇文章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

    首先想说,人家一美国青年,既潜心阅读了新华社记者写的书、还看了贾樟柯的好几部电影(如果他不是仅仅看了介绍和评论文章的话)、甚至知道赵本山宋丹丹范伟,就冲着这几点,我都对这篇文的作者心怀敬意。(虽然没能找到这篇的原文,danwei.org上似乎也没有。)

    从经济角度看山寨的那一部分,确实是有道理的,山寨是在面临经济发展劣势和各类壁垒时无解情况下的一解,姑息和默认山寨的出现及蔓延,天朝大概是故意为之。因为作为发迹太晚的资本群体,原始积累在已然抢占先机者的游戏规则下显然无路可走。山寨倒是有点像武功不深的小混混面对高手时的伎俩,虽然坏了江湖名节,但却管用,能活命不说,指不定还能略胜过高手一二。

    不过话说,当初西方老牌资本主义在做原始积累的时候,那可是铁血火泪白骨累累的勾当啊。如今刚出道的祖国君,仗着年少耍一下不太光彩的小手段,已经算是极端文明和大侠的作法了。(本段属于保留意见。)

    在经济角度的部分,作者提出过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何仿制卡带、随身听、VCD机出现已久,而山寨这一说法则是刚刚开始流行。这也怨不得作者想不明白:毕竟看起来都是本质一样的copycatting,为什么一个偷偷摸摸十几年,而另一个被炒到了年度最热门词汇呢。

    这大概跟他在文化角度上的部分误读是分不开的吧。

    作者将山寨在文化上的符号意义归向了崇拜和模仿,那么我就不得不想了,在崇拜和模仿了西方更久更深入更虔诚的日本,为何没有出现山寨现象?日本从明治维新开始就在西化,而中国就算从改革开放第一年算起,也不过才30年。先声明一下,这里我需要暂时撇开在经济健康程度和社会结构健康程度的进程不谈(既然谈论的仅仅是文化态度),单是看两者的态度,对领先于自身的外来概念的态度,前者经历了漫长的学习和反思过程,逐步在自己体内接受并重现了西方的先进技术、文化、价值观(从干净的街道、做工精细到无以复加的产品看来,甚至超越了),而后者呢?后者在短短的三十年间就回过神来了说:你们也不过如此嘛,你看,我用便宜得多的价格就能也整个类似的出来!

    如果说,我们这一代人年少时手里玩过的那些从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地区小作坊里制造出来的仿冒游戏卡带只是山寨最初的一个萌芽,一个无意间在经济规则那只无形的手推动下出现的一个萌芽,那么,这种不自觉的、时隐时现的、有点偷偷摸摸的、从来只敢在暗地里打擦边球的举动,何以在时间到了2008年的时候就发展到了大行其道,众人皆不讳言,甚至堂而皇之地登上流行语之首。那篇文章的作者困惑了,可我是一点都不困惑。

    米国是个思想单纯的群体(说民族好似不合适,换个词):选择的就是喜欢的,喜欢的就是认同的,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流行的就是大家都打心眼里认同的。于是,草根是因为求主流而不得,才只好转而以山寨为手段对主流文化进行重现和仿造,而这就是主流文化深入人心的重要证据。还是回到刚才对山寨和中日发展历程的举证,如果这个主流真的被推到崇拜的地步(天朝人在崇拜这一概念上,若真要认真起来是很可怕的orz),山寨这种东西怕是断然要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吧。

    所以山寨是颠覆对方和自我解嘲的双重存在。
    (插播一句:文章定义的主流似乎应该被翻译为西方主流价值观更合适的说?)

    再借近年的天朝电影市场做个旁证,叫好又叫座这种事情,还是很稀有的。数数那些赚了无数人民币的从《英雄》(虽然我很喜欢)到《十面埋伏》,再看看《可可西里》和只好在cctv6默默无闻的那一堆电视电影,就知道了。05年末,乌央乌央的人涌到电影院看《无极》,陈凯歌面对活生生的2亿1千万票房和同时将全国网民逗得哈哈大笑的“馒头”视频(话说这是山寨视频的祖师爷啊= =),那心情叫一个复杂。

    跑了半天题,其实就是想说天朝文化市场和受众心理的复杂。天朝人民爱看热闹的本性,从鲁迅先生所唾骂的围观杀头就表现出来了。而山寨,就是把西方主流当热闹看的一种好途径,趋之若鹜的事情也就是顺水推舟理解可得了。

    文章作者将山寨文化定位为对西方主流文化的崇拜而非反抗,对于这一点,我仍然从其中体味到了米国人民的单纯天性。

    山寨,不论是穷人的还是富人的,都是一句“老子也不比你们差,老子还不是照样可以如何如何”的潜台词在发挥作用。这其中同时包含着自卑、自傲、调侃神圣、颠覆典范、以及无可否认的一丝葡萄酸。

    从不自觉的单纯追逐商业利益的仿冒,到可以称得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谈论态度,山寨记录了中国从经济到文化的一种壁垒突破冲动。(话说,若将山寨的功过相比,我还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这种赫然视江湖名声为无物的想法,也不能不说是中国人在从独居一隅到不得不面对世界的过程中,心态逐渐变得坦然的一种反映。

    而山寨的潜向心理引导的一个结果,就是诱使受众对正品说“不过如此”。将望向榜样与偶像的虔诚眼镜摘掉,就是重新回视正视自身、重新自我定位自我评价的开始。这同样是不破不立的道理,颠覆和重建——继落到传统文化头上之后,也同样落到了外来和尚念的这本经上。

    也许这就是民族自我认识的复苏伊始,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另外一件可能的事情是,山寨在无意中搞不好也成为了仇富心理在压抑和积累下的一种侧向释放,在贫富分化日益加剧的环境中有着一点瞎猫爪下死耗子的意味。(此段亦属保留意见。)

    中途吃了个饭,再回来的时候果然思路全部被弄断了,算了。

    末了吐一下心声,我还是认为富裕有品精细正轨的经济社会科技生活才是正道,虽然目前在这黑暗森林的残酷国际竞争法则下,天朝玩一把往武林高手眼里撒石灰粉的勾当也没有什么不可,反而还是急中生智的正当防卫,值得称道也说不定。但急中之智也终归只是暂时的,该修炼的也都得慢慢修炼,不,得尽快修炼。

    所以眼下也仅限于眼下,我们还是能装呆耍赖地喊一回:让山寨来得更猛烈些吧。